张伯驹平生最得意的藏品有号称天下第一墨宝的《平复帖》和天下第一名画的《游春图》。《平复帖》是西晋文学家、书法家陆机所写的一封信札,是中国现存的最古老的一件名人墨迹。在辗转流传后,落在了恭亲王奕沂的孙子溥儒手上。张伯驹一心留意此帖的动向,因为进入民国以来,满清遗老遗少几乎无不在靠变卖旧物度日。张伯驹十分担心《平复帖》的安危,于是托阅古斋老板与溥儒商量。因溥儒出价20万,张伯驹时缺现钱,遂未谈成。抗日战争爆发那年的春节,溥儒因为母丧,加上时局动乱,于是割肉降价到4万元,张伯驹终于如愿以偿。此事如果慢一步,就会造成终身遗憾。当时北平有个文物掮客叫白坚甫,专做日本人生意,他的报价就是20万,但没想到被张伯驹抢了先手。
《游春图》则是隋代画家展子虔的存世名作,是我国流传至今的最早一幅绘画作品。上世纪30年代溥仪到东北当伪满洲国儿皇帝时,带走故宫12件珍贵文物,《游春图》即在其中。抗战胜利后流落民间,因价格太高,一个古董商吃不下来,于是联合8家公司收了来,大家决定将此画卖出,开价800两黄金。
听说《游春图》进人市场,张伯驹心中一阵惊慌,这样的高价他也承受不起,又担心外国人染指。于是力促故宫博物院吃下,但院长马衡苦于经费无着,心有余而力不足。张伯驹硬着头皮去找文物商商量。
“八公司”一咬牙,降价到220两黄金,让张伯驹带画走人。220两黄金也不是小数目,逼得张伯驹卖了一大片房产才算筹足。一个多月后,南京政府要员张群到北平,提起《游春图》一事,愿出500两黄金,然已晚矣。
除了这两件国宝,张伯驹的藏品中还有几件珍品值得一提,如范仲淹的《道服赞》、杜牧的《张好好诗》,也都是从长春伪宫中流出来的,被琉璃厂论文斋老板靳伯声以十几两黄金弄到手。因为没有把握认定真伪,故在张伯驹面前探探路子。
虽然张伯驹不断提醒自己,要挡得住诱惑,但就像酒徒见了酒,刚展开《道服赞》,张伯驹的眼睛已经亮了起来。张伯驹的表情被靳伯声尽收眼底,心里有了谱:自己要发财了。因此张伯驹问他价钱时,他狮子大开口,一张嘴就开价120两黄金。张伯驹心里一惊,知道自己忘形了,让靳伯声宰了一刀。他还价到110两黄金拍板成交了。
不久,靳伯声又将杜牧的《张好好诗》带来。此卷并无名款,又历尽波折,还可能被作为殉葬品埋入过棺内,所以满纸霉点,墨色灰暗,光彩全无。张伯驹只扫一眼,就断定真迹无疑,这一次张伯驹控制住自己的情绪,不喜形于色。因为他神色冷淡,站在一旁的靳伯声也没了底气,只想快点出手,所以只叫出了5000元的低价。
张伯驹为人淡泊,他玩收藏,不是为了发财,或是满足个人的癖好,而是为了发扬、保存、昌大中国传统文化。解放后,他将所藏精品如《平复帖》、《游春图》、《道服赞》、《张好好诗》都捐献给了国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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